第三章

第1节 胡扯!

　　“维茨尔先生在吗？”布鲁诺满不在乎地问，正是第二天早晨八点整，他来领受十三个过失分中头十个的惩罚。

　　戴维斯太太打开门，愉快的笑容倏地消失了：“噢，布鲁诺，都还没开始上课呢!你怎么已经闯祸了!”

　　“我得了几个过失分。”布鲁诺睡意未消地咧开嘴笑着说。他伸长脖子，白费心机地企图挣脱那条领带的铁钳。“嗨，戴维斯太太，这就是那台计算机？”他指着外间那台闪着银光的机器问。

　　女秘书叹了口气：“就是它，维茨尔先生的515机。”

　　当维茨尔先生劲头十足地冲进办公室时，布鲁诺正在研究这台计算机。“早上好，戴维斯太太。啊，布鲁诺·沃尔顿，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

　　布鲁诺跟着维茨尔先生走进了一个小房间。他吃惊地问：“先生，这不是弗林先生的办公室吗？”

　　“弗林先生是个体育教师，”维茨尔说，“现在他的办公室在体育馆。好吧，沃尔顿，你已经由于各种各样的违反校规行为挣到了十多分啦，到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你写出两百行‘我愿完全服从麦克唐纳男校的一切校规’。”

　　布鲁诺的下巴耷拉下来：“两百行，先生？”

　　“没错，”维茨尔先生说，“现在你可以走了。”

　　布鲁诺走出办公室，迎面碰上了正在跟女秘书讲话的斯特金先生。

　　“早上好，先生。”

　　“早上好，沃尔顿。戴维斯太太说维茨尔先生不得不惩罚了你。”

　　“是的，先生。”布鲁诺低头看着地毯说，“我该走了，还得写两百行字呢。维茨尔先生真够现代化的。”他天真无邪地眨了眨眼睛。

　　“够啦，沃尔顿，”斯特金先生用那种鱼儿一般冰冷的眼神盯着他，“走你的路吧。”

　　布鲁诺连跑带颠地走了。校长踱进了维茨尔先生的办公室。

　　“两百行字，维茨尔？是两百行吗？”

　　坐在办公桌旁的维茨尔先生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当然，年轻人总爱胡思乱想，强制抄写可以限制他们这种无益的精神发展，因此是一种更有效的惩罚。”

　　“明白了，”校长点点头，“让他们感到厌倦已极，对吗？”

　　“基本上是这样。”维茨尔一本正经地说，“哦，顺便说一下，斯特金先生，我已经布置要在星期四下午四点开一个教工会议。”

　　“你布置好了？”斯特金冷冷地问。

　　“是的。明天上午第一节课，我要对全体学生进行一次心理测试。到星期四下午之前我和515机就能对测试结果作出全面分析了。”

　　“那大概很有趣。”校长带着一丝冷笑说。

　　“他罚你抄写啦？”吃早饭的时候布茨不相信地问。

　　“现在可不兴这一套啦。”马克·戴维斯很有把握地说。

　　“他真的罚了，”布鲁诺说，“不过忘了这事吧。现在的问题是怎样才能赶走这个维茨尔。我们将要出版一份地下报纸，为我们的权利而斗争。”

　　“好主意！”克里斯托弗说。

　　“馊主意！”马克也喊了起来，“只要报纸一露头，他们就会知道是印刷车间弄出来的，那我可就倒霉了！”

　　“没你的事，”布鲁诺说，“你教我和布茨摆弄印刷机好了，到时候维茨尔或是‘鱼儿’问起这事，你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不是你干的。”

　　“不，布鲁诺———”马克还想争辩。

　　“别担心，”布鲁诺说，“这活儿傻瓜也干得了。我的主意不坏吧，嗯，伙计们？”

　　“咱们都会被开除的。”维伯一边咀嚼一边忧心忡忡地说。

　　“他们逮不着咱们。”布鲁诺却充满自信，“现在，各位伙计就满学校地去传话吧，咱们要每个人都写文章来反对衣着规定，反对麦克唐纳男校的一切变化。”他说着咧开了嘴，“咱们需要大量的输入。”

　　布茨呻吟地说：“我讨厌这个词儿。”

　　“输入是个非常普通的计算机术语，”埃尔默认真地说，“输入指的是送进计算机里的信息，计算机给我们的信息叫读出。”

　　布鲁诺怀疑地看着他：“别说这种话！你支持维茨尔吗？”

　　“不，”埃尔默说，“我认为维茨尔先生对麦克唐纳男校来说没有好处。”

　　“这就对了嘛，”布鲁诺说，“这就是你要为咱们的麦克唐纳男校自由报写的文章的主题。作为编辑，我要规定最后截稿期———就是今晚。”

　　“咱们还得准备明天的功课呢。”马克提醒说。

　　“咱们当然不会为这个误事。”布鲁诺说。

　　“你可没时间当大编辑，”布茨说，“你还得抄写两百行字呢。”

　　“哦，”布鲁诺满不在乎地说，“我已经考虑过啦。可怜的西德尼还留在医务室里，闲得发慌哩，他会替我抄的。”

　　“西德尼一定非常愿意效劳！”布茨挖苦地说。

　　“啊，这个道理他不能不懂。借此他可以打发时间，又可以让我腾出空来为了大家的利益编报纸。”

　　马克用警告的目光看看布鲁诺：“要是你弄坏了我的印刷机……”

　　“米尔德丽德，”斯特金先生回家吃午饭的时候说，“要是我告诉你在这个学校有人用抄写来作为惩罚学生的手段，你会怎么说？”

　　“噢，威廉，不是维茨尔先生吧？”

　　“就是他。”校长说着在餐桌旁坐了下来，“你听说过这等事吗？哼，这家伙还说麦克唐纳男校是恐龙呢!抄写!这是一种最愚蠢的、最陈腐的———”

　　“喂，亲爱的，”他的妻子抚慰地说，“我相信维茨尔先生这样做一定是有理由的。”

　　“啊，他当然有。”校长说着，狼吞虎咽地吃起土豆来，“说了一大串有关青少年心理和精神发展的胡话，这些话跟他平常说的任何话都一样———一钱不值。你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他没跟我商量，就擅自召集了教工会议！”他砰的一声放下刀叉，“米尔德丽德，咱们怎么才能摆脱他呢？”

　　“亲爱的，你是在自寻烦恼吧？”斯特金太太说，“连课都还没开始上呢，你倒已经责怪起维茨尔先生来了。你要公平些，我相信一切都会很好的。”

　　斯克林麦杰女校的姑娘们聚集在学校的体育馆里，等待着女校长曾经许诺过的要让大家吃惊的宣告。

　　“最近，我注意到自己已经不像过去那么年轻了。”她说，“我们这样一个学校有许多工作要做，所以我们好心的董事会又聘请了一位行政助手，帮我管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