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1节 出版自由
皮博迪小姐双手搁在屁股上,在斯克林麦杰女子精修学校的前草坪上站着。姑娘们千姿百态地躺在草地上,浑身大汗,气喘吁吁。
凯茜的消极抵抗法没有成功。到了六点半,没有一个学生到操场上来,皮博迪小姐就冲进了宿舍,从一号房间开始,把一个个女学生硬拖下了床。
“你们是我见过的最叫人恶心的窝囊废!”她的嗓门响得刺耳,“瞧你们这样儿!我连汗都还没出呢!好吧,现在够啦。今天下午一下课,我要你们全都到跑道上去!没有及时来做操的,跑三圈!”
姑娘们响起了一片抗议的呻吟。
“好吧,早饭前所有的人都去洗个淋浴。快点,跑步!”
她转过身,看看公路对面几个凑在一起研究这场小骚乱的男学生,他们都穿着睡衣,刚刚睡醒。
“嗨,你们!”她大声吼道,“麦克唐纳男校没教会你们少管闲事吗?”
彼得·安德森捅了一下布茨:“这是谁?”
布茨耸耸肩膀:“反正不会是斯克林麦杰小姐。”
“今天我们不上数学课了,”星期三上午布鲁诺和布茨上头一节课的时候,斯特拉顿先生不高兴地说,“我要给你们做一些心理测试题。当然,这不是我的主意。那位———呃———维茨尔先生要求你们在今天的头一节课里完成这些测验。”他清了一下嗓子又说,“题目跟数学没有联系,因此也没有什么分数,不过———”
“不过维茨尔先生需要输入。”布鲁诺尖起嗓门说。
下面响起了一阵嘲讽的笑声。
“够啦,沃尔顿,”斯特拉顿先生板起脸说,“这次都是选择法测验题,你们在答案卡片上选择适当的答案格涂黑,最后由计算机来评分。”
彼得·安德森举起了手:“先生,怎么我们还没开始上课就搞测验了呢?我要是不知道答案该怎么办?”
“你放心好了,安德森,”斯特拉顿先生说,“都是些见解题,无所谓对错。”
试题发了下来,测验开始了。
布茨看着第一道题:在一次讨论中,你的朋友所持观点是明显错误的,你是(a)激烈地反对;(b)温和地建议他重新考虑;(c)随他去。
布茨暗中想像着布鲁诺猛敲桌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模样。反对吗?决不。建议?顶什么用。他选择了(c)。
维伯·哈肯斯雷默在看第四题:你的朋友需要钱给他的妈妈买一件生日礼物,可你身边只有吃午饭的钱。你是(a)把钱全借给他;(b)借一部分钱给他,午饭少吃;(c)干脆拒绝他。维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c)。对他来说,这种问题是用不着提出的。
布鲁诺则干脆连题目也不看,全凭兴致来选择答案。他决心只要有一点可能就要让那台515机爆掉一根电路。他停下手,欣赏着自己在答案格里涂出的之字形花纹。布鲁诺根本不担心这次测验会带来什么后果,反正这是维茨尔自己的测验。
埃尔默·德里姆达尔也举起了手:“先生,这道题该怎么答———谁是你最钦佩的历史英雄?而我最钦佩的英雄没列出来。”
埃尔默的头一节课①的任课教师赫伯特摇摇头说:“德里姆达尔,请你将就挑一个吧。”
马克·戴维斯的头一节课是体育课。他四仰八叉地躺在体育馆的地板上,刚才他为了答卷少跑了几步,现在他觉得犯不上了。你被邀参加聚会,可你不知穿什么衣服,你是(a)为了以防万一穿上正式的服装;(b)宁可冒犯主人,也要打电话去问问他该穿什么衣服;(c)说你感冒了,干脆不去。马克选择了(c),他不喜欢聚会。
彼得·安德森紧张地咬着铅笔头儿。你对济慈①有何见解?彼得连下面的答案都懒得去读,就举起手问:“斯特拉顿先生,济慈是什么呀?”
“对不起,你说什么,安德森?”
“第三题问你对济慈有何见解,我根本不知道济慈是什么东西,怎么能有什么见解!”彼得说。
斯特拉顿先生笑了:“安德森!济慈是位诗人!”
“噢,”彼得还是不满足,“题目实在太难啦,我看先得好好学一阵子才能回答呢。”
“那就空着这道题,接着往下答吧,安德森。你还有好多题没做,可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亲爱的皮博迪小姐,凯茜·伯顿写道,我们在巴格达中学听到了你在斯克林麦杰女子精修学校所创造的教育奇迹。我们愿每年付给你二十五万锡克尔②,外加供你专用的骆驼。请即与伊拉克巴格达油井大街二十二号巴格达中学联系,立刻来信。我们极其需要你。诚挚的阿布·伯纳汉姆。又及:我们喜欢做早操。
“嗯,巴格达够远的了。”她大声地说。
“你真相信她会上当吗?”黛安犹豫地问。
凯茜耸耸肩:“走吧,咱们去把它扔进她的信箱里。”
“布鲁诺,”吃午饭的时候彼得·安德森说,“你看在维茨尔先生给这次测验打分之前,咱们能把他赶走吗?”
“实际上给这些测验题打分用不了多长时间,”埃尔默说,“说不定现在计算机正在算分呢。”
“噢,不!”彼得呻吟起来,“要是不及格,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哩!”
“别担心,”布鲁诺自信地说,“维茨尔就快完蛋了,你们等着看自由报吧!”
“印出来的效果怎么样?我的印刷机还行吧?”
“棒极啦!”布鲁诺要他放心,“整张报纸像一件艺术品!”
“我一上午都在为这件事担心,”布茨不安地说,“报纸都放在我们的房间里。布鲁诺,你知道维茨尔有把万能钥匙,要是他乱转一气,进去发现了可怎么办?”
“没问题,”布鲁诺说,“它们不会在屋里放很久。今晚一熄灯,咱们就一人拿一叠,分头去塞进大伙的门缝里。”
维伯手里的小甜饼掉了下来。“快拉倒吧,我可不想让人给记过失分。今天早上我得了三分,因为维茨尔先生看见我下课时吃东西。你们知道不,我们下课时居然不准吃东西!”
“要是你不帮助我分发自由报,”布鲁诺警告说,“维茨尔就不会离开,你就永远不能在课间吃东西了。”
“你这是敲诈!”维伯恨恨地说。
“这倒提醒了我,”马克气呼呼地说,“今天早晨我因为把印刷间搞得一塌糊涂被记了三个过失分。多谢你了,布鲁诺!”
“我昨夜也被记了五分。”埃尔默满脸羞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