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窗口是空空的。女孩病了。她躺在床上。当秋风送来了吉铃的演奏,她是多么想走到窗口去,去看看她亲手做的树皮小屋,看看小屋里的吉铃,看看蚂蚱和萤火虫。可是,女孩起不来。她在发烧呀。她的头真晕,她的口真渴……
吉铃走出树皮小屋,向女孩的窗口纵身跳着。可是窗子太高了,一次又一次,吉铃都没能跳上去。“吉铃,吉铃,你要干吗?”蚂蚱和萤火虫急急地问。“我要去看女孩!”“你别跳了,我们飞进去看看吧。”蚂蚱和萤火虫说。她们飞进了窗口,落在女孩的枕边。女孩迷迷糊糊地睡着,高烧,使她的嘴唇都干裂了。蚂蚱和萤火虫急得不知怎么办才好,慌乱地飞回吉铃的身边。“女孩病了!女孩病了!”蚂蚱说。“怎么办呀,吉铃?”萤火虫说。“啊?!”吉铃惊呆了。“她一定是为了做树皮小屋,淋了雨才生病的。我们一定要让她恢复健康!”他们一起在树皮小屋里,为女孩的病想办法。
叮咚,叮咚!雨点儿急急地打在屋顶上。它们也在为女孩着急吗?“有了,有了!”吉铃突然叫起来。吉铃说出了他的主意。“对呀!对呀!”大家都为吉铃的主意高兴。蚂蚱和萤火虫,找来了一片干净的树叶,把它顶在头上,接着天上落下的雨水。吉铃振作起精神,展开了他的膜翅……
女孩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在沙漠上走。真累呀,真渴呀。她多么想喝到一口水!突然,她看见一股清澈的泉水。她捧起泉水, 喝呀,喝呀。清凉甘甜的水,沁入了她的心扉……女孩睁开了眼睛。她看见,蚂蚱和萤火虫抬着一片树叶,飞到她的嘴边。 树叶向她的嘴里一斜,清凉的水,湿润了她的嘴唇,流进了她的口中,流进了她的心里。啊,梦中的泉水,原来是蚂蚱和萤火虫送来的呀!窗外,传来了奇妙的音乐。这是谁在演奏?像树林里的鸟儿鸣唱;像黄昏里的风铃叮当;像田野上的长笛悠扬;像宫殿里的铜钟回响……
啊,这是吉铃在演奏!音乐,是缓缓的溪流,载着情感的微波,正从吉铃的心,流入女孩的心。女孩笑了,笑脸像五月的天空一样晴朗。女孩的病好了,身体像天空的云朵一样自由。她下了床,来到窗口。“谢谢吉铃!谢谢蚂蚱!谢谢萤火虫!”女孩幸福地望着树皮小屋。小屋里,吉铃在演奏;小屋里,蚂蚱和萤火虫在舞蹈。沙沙的秋雨啊,是在为他们伴唱吗?秋天,悄悄地走了;冬天,悄悄地来了。一朵一朵的雪花,飘下来了。漫天飞舞的雪花,飘下来了。树皮小屋里,蚂蚱和萤火虫与吉铃依偎在一起。 真冷啊……
女孩熟睡了。她不知道,树皮小屋虽然能挡风,能避雨,可是, 经不住寒气的侵袭啊!吉铃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在雪地里支持多久了。他们的生命, 将被这雪花盖下去了。吉铃推开树叶窗子,望着越积越厚的雪。这一片可怕的雪,突然变得可爱起来。是啊,对一个快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一切都值得留恋啊。“吉铃,我怕……”蚂好说,声音是颤抖的。“吉铃,我要死了吗……”萤火虫的声音是那么微弱。吉铃,用他微弱的颤音,用他的整个心灵,演奏起来。告别了,家乡的草丛,夏夜的星光,善良的女孩……
音乐,从树皮小屋里飘出去,消散在旷野上,溶化在白雪里,渗透到泥土中。最后一个音符,和最后一片雪花一同飘落。小屋里,那一盏微弱的绿灯,熄灭了。一切,变得那么安静。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