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等无花果把话说完,野山桃就抖抖树枝,得意地哼起了小曲。
无花果不再说什么了。野山桃觉得无花果太固执,一点也不听别人的劝告,便不想再跟它唠叨了,只是整日沉浸在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之中。
夏天到了,野山桃的果实压弯了枝头。无花果却还是浑身上下一片绿色,没有多大变化。只不过那绿色的“肉瘤”渐渐长大,由绿色变成了黄白色.并且慢慢地裂开。
不久,山下的人们不断地走上山来,并有人开始品尝野山桃那美丽的果实。然而,凡是咬过一口品尝了这种桃子的人们,都会不约而同地喊出一个字:“酸!”然后顺手便将剩余的部分,抛出很远很远。最终,人们得出了一个共同的结论:“这野山桃,华而不实!”野山桃倍感委屈,心里有一肚子的话想向人们倾述。
“事实胜于雄辩,”有谁肯耐着性子去听野山桃的倾述呢?野山桃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人们扭转头,走向绿色的无花果,去摘取一个个裂开的“肉瘤”来品尝。它企盼着听到来自人们口中的对无花果的更加深恶痛绝的诅咒。
然而,出乎意料,野山桃看见的,却是出现在人们脸上的微笑,听见的却是对无花果的称赞:“真甜!“味道鲜美极了!”
“桃李无言,下自成蹊。”这句话没有在野山桃身上应验,倒在其貌不扬的无花果身上应验了。前来品尝无花果的人们,走了一批,又来一批,竟在通向无花果的山坡上,踩出了一条小路,人们都不约而同地经过这条小路,奔向那棵无花果、欣赏它的形态,品尝它的“肉瘤‘’,赞美它的品格。人们也得出了一个共同的结论:“这无花果,朴实无华。”
自觉受到人们冷落的野山桃,本来就很委屈,听到了人们给无花果的结论竟与自己的结论有这样的天壤之别,便抑制不住自己,“呜呜”地大哭起来。哭声震动了大地妈妈,妈妈说:“哟——,我们整日快乐的小山桃,今天怎么哭了?” 听了大地妈妈的话,野山桃越发“哇哇”地大哭起来,它边哭边指着无花果周围的人们说:“这些人们,太不公平了!”“什么事情委屈了你,快说给我听听,妈妈为你打抱不平。”大地妈妈一边为野山桃擦眼泪,一边哄着说。“它连花都不会开,”野山桃指着无花果说,人们却这样欣赏它、赞美它。可是,对我却这样冷淡,不理不睬,这公平吗?”
“谁告诉你无花果不会开花呀?”大地妈妈不急不恼地反问野山桃。“它的名字不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们了吗?无花果呀。” 野山桃理直气壮地说,“再说,我一直守在它的身旁,根本就没见它开过花嘛,只见它长出了那一个个恶心的‘肉瘤’“你说错了,那不是肉瘤,那是无花果的果实……”
“它不开花怎能结果?”野山桃气冲冲地抢白了大地妈妈一句。“你又错了。听我把话说完,急什么嘛!”大地妈妈说,“无花果是开花的,它的花开在果实的里边,就是你说的‘肉瘤’里边,只有将果实切开,再用放大镜去看,才能看见藏在里边的花朵。”野山桃心知自己理亏,但仍是不服气,它说,“即便在果实里边有花朵,没人为它传粉,又怎能结出果实来呢?” “你整日在它身边,难道就没见过小山蜂在果实身上钻进钻出吗?”大地妈妈问。
野山桃想起来了,它说:“见是见到了,我还以为是它的‘肉瘤’溃烂,招虫了呢。”“不,那就是小山蜂在为它传粉呀。”大地妈妈眼看着野山桃低下了眼帘,知道它已经服气了,便接下去慢条斯理地继续说,“看事情是不能光看表面的。无花果虽没有你那娇美的形态,鲜艳的色彩,但它对人们有很大的贡献。它的果肉柔软、甘甜,既可鲜吃,又可以做成果干、果酱或蜜饯,还可以为人们治疗咽喉疼痛,所以人们非常喜爱它。说它‘朴实无华’其实一点也不过分。”
听了大地妈妈的一席话,野山桃羞涩地低下头进入了冥思苦想之中,不知是想起了过去,还是想到了未来。